中国社区慈善组织发展报告

时间:2013-03-04 11:32:08 点击: 【字体: 收藏

宋庆华 王瑞卿

摘要:社会结构日益复杂,传统社区服务模式面临困境,政府对社区由管理向治理的转变促使社区慈善组织出现与发展,对于加强社区联系,为弱势人群提供服务,促进基层协商民主发展,为社区提供非正式就业机会方面都有所作用。但是目前社区慈善组织还比较弱小,能力不足,行政色彩偏重,政府也缺乏社区为平台的慈善机制,制约了他们的发展与作用的发挥。要使中国的社区慈善组织发展提高,需要从政府政策以及自身能力提高上有所改变。

关键词:社区 社区慈善组织 居民自我组织 社区服务

    近些年来,中国慈善组织得到了迅速的发展,特别在赈灾等方面,一些新生的基金会和慈善组织迅速发展并充分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处于转型期的中国所面临的问题往往是琐碎而复杂的,更多的需要解决的问题,需要周济的人,都存身、生存于社区这个社会最基层的单位之中。身形庞大的社会慈善组织,往往难以深入存在不同利益群体的社区之中,而且对于不同社区,不同特点的问题,难以提出差别化的解决办法。社区慈善组织立足于社区,与被服务对象更为贴近,则能相对有效的解决这些问题。

一、社区慈善组织界定
1. 社区概念
    谈及社区慈善组织,就离不开社区。社区这一概念,最早由德国社会学家滕尼斯于1887年提出。滕尼斯认为社区是由同质人口组成的关系亲密,守望互助,疾病相抚、富有人情味的社会群体。在这一概念里,滕尼斯强调了共同的情感与价值。这一概念进入中国是在1933年,费孝通先生在翻译美国社会学家帕克的文章时,将Community翻译成社区,其原意更多带有共同地理基础上的互相利益和伙伴关系,是以共同地域为基础的人群。
    目前,关于社区的定义纷繁复杂,不下100余种,综合各种定义,可以看到都有一些共同的要素:一是都明确了共同的地域,二是明确了要有人或者团体或者组织,三是明确了个人、团体或组织之间要有相互关联,产生互动。
    2000年11月19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在转发民政部《关于在全国推进城市社区建设的意见》中,根据社会学理论和我国实际对社区下了一个统一的定义,就是:社区是指聚居在一定地域范围内的人们所组成的社会生活共同体。目前城市社区的范围,一般是指经过社区体制改革后作了规模调整的居民委员会辖区。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要“扩大基层群众自治范围,完善民主管理制度,把城乡社区建设成为管理有序、服务完善、文明祥和的社会生活共同体。”明确了社区建设作为社会建设和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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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社区组织定义
     社会组织这一概念近年来被广泛的研究,亚洲开发银行将满足不是政府体系的和不是以营利为目的组织定义为社会组织。社区组织以社区为载体,扎根社区并服务于社区。
    现在,随着社区建设的发展,社区内部的居民自我组织不断出现。这种社区居民自我组织往往是由社区居委会或社区内的积极分子牵头组织的,他们在社区内部开展自我组织,自我发展,自我管理,自我教育的活动。目前,相对于社会组织,社区组织研究较少,对其定义,特征等总结也不尽相同。
    (1)社区组织的定义: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NGO研究所王名、刘培峰等在其《民间组织通论》中将社区的居民自我组织称为“社区准民间组织”。在这一概念下,将其分为了基层文化、教育、体育活动类;社区福利类;维护权益类;志愿类与社区服务类五类,并归纳了社区性或区域性、自发性、群众性三个特征。
     民政部基层政权和社区建设司城市社区处王时浩,山东大学杨巧赞在《探析社区中介组织》一文中对社区民间组织的定义为:社区民间组织是指以本社区成员为主体,本社区区域为主要活动场所,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以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自我娱乐为主要活动目的,由社区居民自发组成的群众团体组织或活动队伍。
    杭州市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徐祖荣为社区居民组织归纳了七个特性:民间性、自主性、志愿性、社区性、本土性、松散性和非营利性。
    随着社区内部居民自我组织的不断成熟与发展,越来越多的社区居民自我组织开始有着越来越规范的组织和管理体系,这些以特定的社区或区域为活动范围,以社区居民为主体的组织均可以称为社区组织,与此同时,一些社会组织与社区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这些社会组织以社区的发展,社区居民的福利为工作目标,社区是其主要的工作场所,因此,我们认为广义上的社区组织既包括社区服务的社会组织,也包括社区内部自发形成的居民自我组织。
    (2)社区组织的特征:
    ① 民间性:社区组织不是政府系统的一部分,有相对独立的活动和发展方向,有自我决策的能力。
    ② 非营利性:社区组织及开展的各种活动均不以营利为目的。但这并非表明社区组织的活动与服务不可以收费,而是其中的盈余不可以分红,而应用于组织的再发展或提高服务水平与能力。
    ③ 非强制性:社区组织的成立基于志愿,社区活动和服务的开展也是出于志愿。
    ④ 社区性:社区组织立足于社区,活动的空间是社区,活动的参与者或被服务的人群是社区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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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什么是社区慈善组织
   (1)社区慈善组织种类
    在本文中所述的社区慈善组织,包括以公益性的、提供服务为目的的,社区内部形成的居民自我组织,以及以公益为目的,以社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非营利性组织两大类。
    居民自我组织中,包含了自娱自乐型组织(如社区文体活动队),自我服务型组织(如维护社区环境的居民自我组织)和志愿性、利他的服务组织(如下文提及的“老街坊合作社”)。我们认为后两类社区居民自我组织属于社区慈善组织。
    在很多时候,社区内部的居民自我组织被归于社区组织之中,而以社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组织往往会被忽略。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以社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组织在社区慈善组织体系中是不可缺少的。这些社会组织与居民自我组织相比,往往有着比较良好的组织体系,更为先进的服务理念,富有计划性的行动力和执行力以及整合社会资源的能力。在大多数情况下,社会组织是社区组织发起的动力与成长的助力器。
(2)属于社区慈善组织的社会组织案例
    社区参与行动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社区参与行动)是一个关注社区参与式发展的社会组织,成立于2002年,社区参与行动其宗旨是帮助中国城市社区建立和提高社区参与能力,推动持续性的社区参与式治理,促进和谐社区的建立。
    社区参与行动发起和创新的社区服务项目化管理,改变了过去社区组织仅以自我娱乐为主要活动目标的状况,推动了社区组织关注社区老人服务、青少年教育、环境保护和外来人员服务等问题,促进服务型慈善型社区组织的成立与发展。使社区组织从自娱自乐型向社区服务型转变,促进了社区服务的可持续发展,同时社区服务项目的执行使得政府、居委会为社区内居民自我组织提供更多的资源和更大的活动空间,推动了社区自我组织的发展。
    社区参与行动与大兴区清原街道合作开展参与式社区治理社区服务项目化管理试点,结合社区特点开展社区服务,包括: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社区外来人口组建的二手店、社区环境整治,社区非正式就业等,这些服务的提供者均为社区居民,他们发展了服务,形成了服务组织。社区参与行动并为其服务组织开展能力建设培训。
    社区参与行动还对于解决社区冲突掌握了大量的技术,如:目前在城市社区普遍存在的社区停车、社区宠物、社区环境治理等社区利益冲突问题,运用协商民主的方法解决问题具有丰富的经验和实际操作的能力,很受政府部门和社区欢迎。社区参与行动与政府合作,在全国多个城市开展工作,目前正与北京市东城区政府合作在东城区社区中全面开展“参与式社区治理”。
    乐龄合作社是一个以社区老年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组织,成立于2006年,以“整合资源,扎根社区,建立适合中国国情的社区居家养老模式提高和改善老年群体的生活质量”为使命。
    乐龄合作社的发起者和工作人员都不是社区内部人员,她们抱着“实现老有所养,实践符合东方传统文化适合中国国情的社区居家养老模式”的目标,进入北京市石景山区天翔社区,开展了数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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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龄合作社运用各种形式推动社区老人自助与互助,如:“社区乐龄会所”与试点社区合作,结合社区不同的特点,联合发动社会各界资源,鼓励老年朋友积极参与,共建社区老年人的温馨之家。根据老年朋友的兴趣爱好,采用自主活动、自我管理的,内容以健康、法律、生活服务为主,举办讲座、沙龙、茶社、互助服务和志愿者服务。让老年朋友们在社区大家庭里享受快乐的晚年生活。这些活动推动老年参与社会发展和创建一个不分年龄人人共享的社会。
    “夕阳红乐园”则是在通过参与式方法征求老人们的意见后建立的,形成了唱歌、编织、聊天、保健、棋牌五个兴趣小组,并定期开展有计划的活动,社区老人自选小组长,自己制定管理规则。
    “乐龄手工坊”通过发动社区互助组,进行技能培训,支持城市贫困老年人开发手工艺品,帮助她们改善生活质量,从而让老人们感受到自身的价值所在,并通过老年贫困妇女小额资助项目,为没有退休金及医疗保险或外地来京农村户口没有收入的老年贫困妇女提供补助。 
    乐龄合作社是一个来自天翔社区外部的组织,他们组织社区中的老年人开展多种活动,并实际解决一些贫困老人的生活困难,而且通过工作,使社区中出现居民自我组织,实现社区互助,自我发展。
    类是这样的以社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组织很多,他们的关注点不同,但对于解决现阶段社会问题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二、社区慈善组织的兴起
1. 社会因素的变化
  
    社区慈善组织从无到有,是随着社会的变化发生的,归结起来,大致可以认为基于以下原因:
    (1)社会结构的复杂化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中国的社会结构也面临急剧分化的现实。这种社会的分化反映到社区中就是社区内部不同的利益群更加多元,社会问题不断显现,下岗职工、40-50人员、没有退休养老保障的老年人和城市农民工等相对弱势群体出现。这些人群在当今过于以经济实力作为衡量标准的社会现实中被边缘化;同时,户籍制度的松动带来了人口的流动,反映到社区之中就是出现大量非户籍人口,这些新居民与原住民之间经济地位、生活方式、生活习惯的差异带来社区异质性增强,进而出现利益主体多元化等问题。
    这些被边缘化的弱势群体,往往处于政府公共服务的空白之处,他们的出现,带来了对服务更有针对性的社区慈善组织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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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传统社区服务体系面临困境
    社会问题纷繁复杂,高档小区、商业小区与老住宅小区、流动人口聚居社区存在的问题相距甚远,所需要的服务也是千差万别,甚至同一个街道的每个社区的问题都可能不尽相同。而在传统的大政府思路中,社区服务依赖自上而下的政府主导,采取统一布置,一起开展,采取同样标准验收的管理模式,一个地区数个不同类型的社区都要提供类似的社区服务。目前,面对复杂的社会现实,这种模式已经很难有效的解决问题。立足于各个社区的社区慈善组织的出现,将社区服务由自上而下,以政府指令为导向的服务模式转变为以需求为导向的模式,使之提供的服务能更加适合于被服务的群体。
    因此,社区慈善组织的出现是对面临困境的政府主导的传统的社区服务体系的良好补充。

    (3)政府由管理向治理转变
    由管理到治理的转变是中国城市基层治理改革面临着一个非常关键的方向性调整。2009年,北京市社工委社区建设处处长孙志祥提出,社区建设要由管理转向治理,实现主体多元化、过程互动化、结构扁平化、目标内生化。让社区多元利益群体自我组织起来,形成自我帮助、自我管理的自下而上的服务体系,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途径。这种自我组织,自我帮助的形式,实质上就是社区慈善组织形成的原由。
2. 社区慈善组织的发展状况
    社区慈善组织的数量难以做一个确切的统计。在社区居民自我组织方面,以北京为例,北京目前有社区2593个 ,其中的每个社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居民自我组织,放眼至全国,到2004年,社区总的数量达到71375个 ,甚为可观。另外由于社区组织具有自发性、志愿性,每个社区的社区组织数量不尽相同,很难得出一个具体的数字。另一方面,由于我国社会组织管理采取备案制,现实的体制的问题造成社会组织注册难,不少小规模的社会组织都没有注册,社区居民自我组织由于尚不健全,难于找到主管部门,造成实际注册的寥寥无几,以社区为服务对象的社会组织具体数量也难于统计。

三、社区慈善组织的作用
    (1)加强社区联系
    在单位制时代,居住往往也以单位为单元,居住小区内的人多互相认识,人员流动性少,邻里关系相对稳定,简单,相互联系也紧密。随着单位制的终结和城市化的发展,过去相对紧密的社区联系逐渐疏远,在一些商品小区中,楼上楼下邻居相互不认识已经成为普遍现象,老人独自在家身故却没人发现这样的事情也时有所闻。但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人们相互交往的愿望并没有减弱,缺乏的只是交往联系的渠道,社区慈善组织便是这样的一种渠道。
    北京市大兴区金华里社区是一个外来人口聚居的平房社区,在这样的社区中,新老居民的交往往往只是出租房与承租者的关系,而新居民之间,如有交往,也是老乡之间相互联系。这样的社区,本来看上去是一个非常松散,没有什么内部联系的社区,但是因为这里有一个新居民的自我组织“新居民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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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居民之家”有“爱心二手店”、“小小乐园”、“缝缝补补”等服务项目,为新老居民提供干净且廉价的衣物以及日常生活用品,并为新居民的孩子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娱乐环境,使家长有时间精力去做其他工作。随着“新居民之家”的不断发展,根据社区需求,志愿者还发展出了裁裤边,书报角,洗衣服等多种服务。渐渐地,新居民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购买衣物和洗衣服了,他们会坐在这里看报,聊天,相互交流经验,一些本地的老居民也会加入其中。有时有的人有一些心事也会来此倾诉,志愿者就在聊天的过程中努力消除他们的消极情绪。这种社区居民间紧密联系的存在,无论对于参与者个人,还是整个社区的良好发展,都是非常重要的。
    (2)为弱势人群提供服务    
    在传统上,例如养老,低保等涉及社会福利的公共物品往往由政府提供,而维修等服务多由市场提供。这种政府+市场的服务提供方式在实际运行中存在着一些缺陷:政府的政策牵涉面广,改变起来相对困难,因此服务相应的固定,呆板。例如领取低保补助有相应的标准,有些家庭收入只高于低保线很少也不能领取,而他们的收入实际上又相对困难,形成了“夹心层”;在另一方面,由于市场机制存在着逐利的本性,一些由市场提供的服务也不可避免的将一些弱势群体排除在外。这种“政府+市场提供服务”模式的缺陷,就使得社区慈善组织有了发挥作用的广大空间。下面两个案例就反映了社区慈善组织的作用:
    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街道菊儿社区的“老街坊”邻里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成立于2008年1月13日,是一个帮助社区困难居民的爱心超市。社区里有这样一些居民,他们生活困难,但又不符合国家救济政策的标准,被俗称为社区边缘困难群体。两年多来,合作社已累计帮助这样的困难居民近五十户。
    合作社由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与社区志愿者共同管理,成立了领导小组和监督小组。根据当年获得捐赠的情况,领导小组计算出下一年度可帮助的户数。然后,由合作社的居民志愿者提出帮扶候选名单,与社区居委会分片主任交流信息后,再入户调查家庭实际情况,最终确定帮扶名单。这个名单在社区里进行公示后,如没有居民提出疑义,则依照这个名单提供帮助。除了每年固定的帮扶名单外,合作社还设立了临时帮扶,哪家突发了大灾、大病等,以相同的步骤操作后,即可临时增加他为合作社的帮扶对象。
    被确定为合作社的帮扶对象后,每个家庭可以得到合作社发放的购物券。每周五下午,这些家庭的成员可以拿着购物券到合作社里来选购家里需要的生活用品,如油、盐、米、洗衣粉、粉丝、卫生纸等生活必需品。这些东西有些是志愿者们拿着合作社得到的捐款到附近超市采购的,有些是社区辖区单位、社区居民等捐赠的全新物品。合作社里的这些东西都是低于市场价“卖”给帮扶对象的。
    年末,在年底总结大会上,合作社向捐赠者和受帮扶者公示本年度的受捐赠情况、支出情况、留余情况等,并对本年度的工作进行总结、评估。在所有参与者的讨论中,评选出当年的社区公益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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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社的产生、发展帮助了社区里需要帮助的居民,而且实现了物品价值的最大化,比如,志愿者们到超市里采购物品时都会比照附近几家超市的价格,总在最实惠的时间、最实惠的超市采购帮扶对象需要的物品。同时,合作社还培养了社区居民的奉献精神,如,一位居民坚持每年为合作社捐款300元,还成为了合作社的志愿者之一;还有一些受帮扶的家庭也积极地参与到了社区事务中以回报社区的帮助。
    (3)促进基层协商民主的发展
    民主要从基层做起,基层民主政治建设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基层民主的建设也是近些年来中国民主政治建设的重点。但是往往提到基层民主,人们的意识里就把民主和投票联系在一起,投票选举只是民主的一种形式,在更多是的时候,民主体现在相互协商,相互妥协之上,如何让几千年来习惯了等级制管理的人们来习惯与掌握协商与妥协?社区慈善组织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开展活动的过程中,要靠成员间对规则,活动内容等展开协商讨论,共同制定规则,共同遵守。这些都无疑是民主协商的联系。
    2004年,宁波市白云庄社区建立了一个“上午茶、下午茶”的为老服务项目,帮助丰富老人生活,这个项目也促成了这些老人逐渐形成了社区组织开始自我管理和自我发展,并从中学习协商民主。
    当“社区茶室”这个项目进行到第一年的夏天时,在一起喝茶、吃中午饭、吃晚饭的老人就基本把社区茶室当成了他们每天都必须要去的地方。夏天天气很热,他们觉得茶室应该有一个空调,但是老人们不好意思再向政府提这个要求,他们自己协商决定共同出钱买空调。有了空调以后他们就开始制订公约,什么时候开空调,多少度需要开,多少度以下不开,早上几点开,谁来开等,从自我管理到制订公约都是自己决策。他们把自己制订出来的公约贴到墙上,很自觉遵守。公约中有一条是房间里面不能抽烟,有一天居委会主任来看望他们,看到有一位大爷在门口抽烟,就问他,这么热你怎么在外面?老人说我们定了公约,不能在室内抽烟。
    居民通过协商,选择共同要做的事情,积极遵守自己制定的公约。这种协商和妥协的精神,就是协商民主的精髓。单纯的投票民主往往忽略了少数人的利益和合理诉求,在这个过程中造成多数人对于少数人的不公,在社区这个利益矛盾相对集中的环境内更容易表现为冲突,而形成协商民主的氛围则能有效避免这些冲突的出现。
    (4)解决社区就业
    就业问题现在已经成为社区发展要解决的重要问题,特别是40,50人员,由于年龄大,技能有限,在劳动力竞争的市场中处于弱势地位,通过传统的就业模式难以解决这些人的生计问题。社区慈善组织在为弱势人群提供服务的过程中,也为服务的提供者提供了就业的机会,这种非正规的就业使原本的服务接受者变为服务的提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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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川绵竹市剑南镇三星社区的“老人之家”是一个社区内的居家养老组织。其创办人在2001年下岗,由于年龄偏大,在2001年到2003年都没有再能够找到稳定的工作。她看到社区大量老人无人照顾,生活非常困苦,又想到自己的父母当时生病自己照顾他们时候的辛劳,于是萌生了把照顾老人作为自己事业的想法。在2003年通过申请2万元的小额贷款和向亲戚借款1万元,她在社区里开办了“老人之家”。
    “老人之家”规模一直不大,照顾的老人维持在30人左右,负责人认为“人太多了我照顾不过来,这样我可以时常的跟每个老人聊天,有时候还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哪个老人最近心情不好,哪个老人最近身体欠佳,我都清楚,可以特别的关照他们,我希望我把每个人都照顾好。”这种人性化的照顾模式与日本的很多社区老人照顾机构相同。因为,很多从事多年老人照顾有经验的老人院负责人都说,他们最多就是记住30个老人,可以叫出每个老人的名字。这样的理念让老人们得到的不仅仅是照顾,更多的是尊重。
   “老人之家”选址在了一个原来本打算作为“农家乐”的地方,周围环境很好,离市中心也相对比较近,老人出门比较方便。他们针对不同人群不同收费标准收费,标准从300元-800元不等,生活特别困难、靠低保生活的老人就收取最低的低保费用,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照顾的收费为800元。
    南都公益基金会、社区参与行动以及社会爱心人士等社会组织和个人为“老人之家”提供持续的关注与支持。提供了部分资金,聘用了更多的护理员为老人提供服务,“老人之家”的护理员还多次接受了专业养老机构的培训,在人性化的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的专业护理色彩。由于得到了更多学习和实践的机会,“老人之家”的创办人不仅照顾老人,而且还学会了带领着老人们一起做健身操,开展老人们喜欢的动手游戏,改变了以往老人们枯燥的,坐等照顾的生活。最重要的是,在地震灾区重建阶段,这样的一个项目得到了当地政府和社区居委会的支持。政府有关部门认为, “老人之家”吸纳的高龄、孤寡、空巢的老人,为政府部门和当地社区居委会减轻了很多照顾任务,推动了社区服务的创新,为社区养老提供了新的模式。
    “老人之家”创办人自己本身就是下岗失业的40、50人员,并没有只是等待政府的救济,而是自己创业,自力更生兴办社区社会组织。“老人之家”不仅仅解决了创办人自身的生计,还给当地社区带来了就业机会。在就业市场竞争激烈的环境下,社区内部的,非正式的就业机会能使本来是社区服务的对象变成服务的提供者,“老人之家”的例子就是一个最好案例。“老人之家”更解决了社区高龄老人、孤寡老人的养老问题。现在各地方政府都在探索如何支持社会组织发展,像“老人之家”这样的不完全依靠捐赠的社区公益组织模式,应该得到更多相关部门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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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现有问题
    社区慈善组织在我国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多数的社区慈善组织是社区居民自发形成,还存在着许多的问题。
1.社区慈善组织弱小
    我国现有的社区慈善组织虽然数量众多,但大多非常弱小。
    目前政府购买社区服务尚无明确的制度安排,资金问题往往是制约社区慈善组织发展的主要因素。很多社区慈善组织因为规模小,没有注册,缺乏大的影响力等原因难以得到基金会,企业的资助;在现行的政府财政体系中,虽然有的地区有社区活动经费,但这些经费基本都用于社区居委会开展活动,能够为社区慈善组织提供活动经费的地区寥寥无几,即使街道政府、居委会有意愿为社区慈善组织提供经费,购买服务,在现行的财务制度下也缺乏通畅的渠道,一是政府、居委会不知道能买什么,不知道社区慈善组织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另一方面是不知道如何去买。这就使得很多情况下要靠参与组织活动的社区居民或社会组织的工作者自筹资金,甚至自掏腰包,严重的影响了社区慈善组织的发展与慈善活动的开展。
2. 社区慈善组织能力不足
    社区慈善组织能力也有待提高。社区慈善组织多数是由热心居民作为主要工作人员,大多数成员出于爱心组织起来,但在组织发展和组织管理上缺乏经验。由于每一个社区组织成员都是平等和自由的,没有民主协商能力,往往遇到问题就容易退出,这对组织的可持续发展带来威胁。对于社区慈善组织来说还因为组织结构不同、制度不完善,这些都造成慈善组织发展缓慢。
3. 社区慈善组织年龄结构偏大
    社区慈善组织,特别是其中的居民自我组织成员的年龄结构大多偏大。组织工作繁忙造成的工作压力大,是阻碍组织发展的因素之一。由于居民没有关注社区事务等原因,往往使中青年人远离社区自我组织,很多社区居民自我组织都是由离退休人员组织发展起来的。虽然这些人都很有热情,但是受到年龄身体的限制,精力体力的不足对于开展活动都有着影响。更为重要的是,随着现有人员的逐渐老去,能否顺利实现人员更替,有相对年轻的人来开展工作,组织活动,是社区居民自我组织能否良好持续发展的关键。
4. 慈善组织社会性不足,行政色彩浓厚
    政府由管理向治理的转变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身资源的有限性,在再造民间社会的初级阶段,政府退出一方面为民间力量提供了发展的空间,但是又担心政府缺席造成失控与分化。 这种担心在社区层面就表现为社区居委会的“双重身份”。社区慈善组织由于身处社区之中,居委会对其具有很大的影响,不少社区慈善组织是在居委会的支持帮助下成立的。社区居委会本身应该是“群众自治性的居民组织”,但在实际情况中,居委会的政治功能被着重强调了,居委会行政化色彩浓重,陷入大量的行政性事物之中。在这样的情况下,社区的慈善组织也难免经常要配合居委会开展各种活动,以应对来自政府的种种检查。过浓的行政色彩影响着社区慈善组织的独立性与活动开展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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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以社区为平台的慈善机制还未建立
    目前,以社区为平台的慈善机制尚未建立,社区慈善组织普遍缺乏资源与相应机制来进一步发展。
    基金会等外部慈善组织与社区慈善组织缺乏对接。由于大量的社区慈善组织生长于社区中,规模小,组织不完备,没有正式注册,没有财务账号等等,因此难以申请到基金会或是其他政府部门提供的项目,也就难以扩大服务,进一步发展。
    有的地方的街道、居委会有意向支持社区慈善组织开展活动,持续发展,但是受限于缺乏税收、财务政策的支持,相应资金难以转移给社区慈善组织。

五、解决路径
    要使中国的社区慈善组织发展提高,需要从政府政策以及自身能力提高上有所改变。
    在宏观的方面,政府政策需要有所改变,应该认可社区慈善组织的作用,为社区慈善组织提供一个通畅的,有管理的进入与退出机制,为社区慈善活动提供一个广阔的空间以及财政方面的支持。政府应该建立起对于社区慈善组织的支持系统,这个系统应该包括项目的申请通道:明确社区慈善组织如何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项目;财政的支付渠道:在财政预算中明确留出支持社区慈善组织的部分,并明确街道如何将相应钱款支付给社区慈善组织;以及对社区慈善组织相应的管理机制在微观方面,社区慈善组织应加强能力建设和制度化建设。外部组织应为社区慈善组织提供培训,交流等能力建设的机会,使他们能相互学习,增强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社区慈善组织应加强自身的制度建设,制定相关条例规定,建立理事会制度等,使社区慈善组织发展有章可循。


参考文献:
王名、刘培峰:《民间组织通论》,北京,时事出版社,2004,第一版。
徐祖荣:《城市社区民间组织研究》,杭州,杭州出版社, 2006,第一版。
于燕燕:《社区:自治与和谐》,北京,中国人事出版社,2009,第一版。
林尚立:《社区民主与治理:案例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第一版。
刘静林、张蕾:《社区服务》,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5,第一版。
陈家刚:《协商民主》,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04,第一版。
王时浩,杨巧赞:《探析社区中介组织》,《中国民政》2003(3)。